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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的朋友遍天下”

摘要: 有一次,我要父亲教我烧菜的“绝招”,他故作神秘地对我说:“真想学吗?铁匠的儿子结婚,父亲还亲自到场贺喜。父亲晚年长期生病,母亲对他饮食起居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。今年,我们只希望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父亲的精神,让父亲的艺术作品和艺术思想留下来,留给社会,留给后人!

○赖少其在解放军文艺工作会上作发言,主席台上郭沫若(右1)、茅盾(右2)、周扬(右3)。他率领三野文工团演出《淮河战役组歌》,毛泽东和朱德观看了这台晚会,并祝贺演出成功。

○上世纪90年代时期的赖少其夫妇

口述者简介

赖晓峰,赖少其女儿,1947年出生于沂蒙山,1975年于合肥工业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。1993年到广州市政府办公厅任赖少其秘书;现任广州市艺博院赖少其艺术馆名誉馆长。

我有位“全能”爸爸

我们家是兄妹三人,哥哥从小在部队,我和妹妹在家,论条件理应不错。但是父亲对我们要求很严,要我们在生活上向工农子弟看齐。那时我在合肥一中上学,做梦都想要一辆自行车,可是父亲就是不给我买。记得那时父亲连零用钱也不给,我连坐公交车的钱也没有,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,早晚全靠步行。后来学习越来越紧张,我干脆住校了。所以我们从小就没有什么优越感,从来也没有什么“特殊化”,直至后来到农村插队当知青,和工农子弟也没有两样。其实家里也有点积蓄,但是大都用于父亲买他学习美术的用品了。有时父亲还用自己的稿费买古画,买到手他就捐给博物馆了,有时连母亲也不知道。

在家庭生活中,父亲很全能,也很细致。以前有战友来访时,他甚至亲自下厨。在部队里,他会绣花做枕头,会做玩具。那时部队的老战友结婚,父亲还给他们绣过枕头。他很少让秘书帮忙,文字方面都是他自己琢磨,亲力亲为。他坚持传统,也很喜欢跟我们讲他在革命时期的经历和吃过的苦,可以说,他的艺术精神与他的家庭生活是一以贯之的。

父亲很爱惜时间,我记得中午父亲下班回家,饭还没有好,他就把买回来的毛边纸裁成细条,利用中午饭前的时间一条一条地临字帖。他很爱惜纸,很爱惜生活。我在皖南农村插队的时候,父亲用敬亭山的竹子给我刻了一个笔筒,希望我无论在哪儿都能好好生活。

在我记忆中,父母亲都很好客,家中经常有客人来。这时候,父亲就会亲自下厨房烧菜。父亲烧的粤菜大伙儿都喜欢吃!我和妹妹有时馋了,吵着闹着要他烧菜给我们吃。只要有空,他就很乐意地下到厨房,有时把我们也叫去,教我们怎样切菜、怎样切肉。有一次,我要父亲教我烧菜的“绝招”,他故作神秘地对我说:“真想学吗?记住两条:一是舍得放油,二是掌握好火候。”在我眼里,父亲是个很特别的人,他对任何事都充满好奇心,对什么事都愿意去学习和实践。

不忘初心 方得始终

父亲一开始因为家里穷,连吃饭钱都没有,更买不起颜料、油画布,所以就没有学油画。他只能买一块板,刻出一幅作品以后就把它抹掉再继续刻,这样一块板可以出十几幅作品。这就是他后来为什么会搞版画的原因。版画代表革命,他从小在海陆丰长大,班主任都是地下党的县委书记,所以他受革命的教育比较早。父亲在广美学习的时间不短,但大部分时间去搞学生运动了,那时的环境不能让他们安安心心学习,但他的专业学习还是很扎实的。

父亲参加革命既是机缘,也是因为国家的命运和个人的命运结合在一起。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版画可以看出,父亲就是用自己手中刻版画的“刀”在呐喊。

父亲1941年在“皖南事变”中被捕后,被关押在上饶集中营监狱,他多次断然拒绝敌特诱降,曾在茅家岭监狱被罚站“铁刺笼”连续两天两夜,遭受残酷的刑法,在烈火般的牢狱中经受了严峻的生死考验,在秘密党组织的领导下,坚定地与敌人进行着顽强不屈的斗争。他以《国殇》诗、《月夜》囚徒之歌、版画《自由的高飞》等不同的艺术形式抒发了坚贞不渝的斗争情怀,鼓舞着身处逆境的革命志士们的斗争意志。后在地下党的安排和难友们的掩护下,越狱回到了苏北抗日根据地。

父亲跟谁都能交朋友

为什么在为父亲最后送行的日子里有那么多人动容?这不仅是因为他在艺术方面作了贡献,更多的是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尊重,对每一位朋友都是以诚相待,人们发自内心地怀念他。可以说,他的朋友遍天下,有艺术家、文学家、音乐家,也有木匠、铁匠、漆工、篾匠等。

“文革”中,父亲被关在合肥大蜀山脚下的水电学院办“学习班”。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位手艺很好的铁匠,并和这位铁匠交了朋友。铁匠为父亲打了一套用于木刻的铁锤、铁锉和各种规格的木刻刀。铁匠的儿子结婚,父亲还亲自到场贺喜。在北京布置人民大会堂安徽厅期间,父亲和一批能工巧匠交了朋友。其中有一位姓顾的木工师傅,和父亲交情很深。那年大院失火,我家的家具全被烧了。顾师傅知道后,带着徒弟免费为我们打了一套家具,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。这些可以看出父亲在人格方面的魅力。他与普通工人都相处那么好,更不要说和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艺术家了!所以在我眼里,父亲是一个普通的人,又是一个很伟大的人。普通是说他跟谁都能交朋友,伟大是说他这一生对革命、对艺术都作了很多贡献。

父亲为人十分慷慨大方,他的画,谁要就给谁。好在有母亲这个称职的“内当家”。为此,母亲还背了“抠门”的骂名呢!父亲晚年长期生病,母亲对他饮食起居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。后来病情严重时,父亲只能吃流食,一顿饭要花两个小时,讲话也不清楚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还放不下他的画。身体最痛的时候,床边铁质防护栏的小圆孔都被他抓变形,这种忍耐疼痛的意志力可能跟他早年的革命经历有关。在疼痛的折磨下,他尽量通过画画转移注意力,一画就是几个小时。医生们都很感叹,觉得帕金森病人几乎是失去行动力的,而他却能写出如此好的字来,简直是奇迹!

现在我们家里收藏的父亲作品并不多。作为后人,我们最希望看到父亲当年的心血能够得到重视,被妥善地保护,展览给世人。2005年在合肥建父亲的艺术馆,我们全家都倾注了不少精力。今年,我们只希望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父亲的精神,让父亲的艺术作品和艺术思想留下来,留给社会,留给后人!

资讯标签 父亲 赖少其 铁匠

编辑:查立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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